獸醫院裡,有一隻全身都是大便的小狗正在寵物洗滌槽內被奮力地洗洗刷刷,某人可能因為驚嚇過度,把小狗洗了又洗、洗了又洗,似乎想把黑毛都洗成白的一樣賣力。

「好了啦,哲瑞……」頭髮還是濕的,頭上披著毛巾,已經整齊穿上衣服的陸南方,畏畏的開口。「不要再洗了,小黑都快被洗脫一層皮了……」

楚哲瑞瞪了她一眼,抿嘴一副想罵人的樣子,又忍住沒罵出來,陸南方再次癟嘴縮到一旁去。楚哲瑞最終還是吁了一口氣,打開水龍頭把小黑身上的泡泡沖掉,結束這次漫長的洗狗記。

小黑似乎很感激酷刑終於結束,一被撈出洗滌槽就開心的把身上的水甩掉,走到陸南方旁邊對她搖尾巴。

陸南方很自動的拿起一旁楚哲瑞準備好的吹風機,幫小黑吹乾身上的毛髮。

東摸摸、西摸摸,整理洗滌用品的楚哲瑞好不容易穩定了自己的小心臟,回頭卻看到一頭濕髮的陸南方,很認真的用吹風機在幫小黑吹乾毛髮。

他走過去,一把撈起小黑,丟進洗滌槽旁邊的烘乾室裡。「那隻吹風機,是給人用的。」

「啊……喔……喔。」陸南方看了看手上的吹風機,眨了眨眼,拔起插頭開始收線。

「嘖,妳在做什麼啊!」楚哲瑞拿過吹風機,又把插頭插回去,一把拉過陸南方,讓她坐到椅子上背對著自己,開始幫她吹頭髮。「妳自己頭髮都還是濕的,為什麼不吹自己,拿去吹狗啊!」

「對不起……」她瑟縮了一下。奇怪了,她印象中的楚哲瑞脾氣是很溫和的,怎麼對她這麼凶啊?

獸醫院裡迴盪著緊繃的氣氛,小黑在烘乾室裡發出孤單的低鳴聲。

楚哲瑞心思煩亂的幫陸南方吹著頭髮,最終還是憋不住,爆氣了。

「妳為什麼會在洗滌槽裡面洗澡?妳不知道那是用來洗動物的嗎?」他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。

他看到那雙大圓眼、濕漉漉的長髮和被泡泡覆蓋的肩膀,縮在洗滌槽裡面對他露出尷尬笑容的她時,真的快嚇死了。

打死他都不會想到有人居然會在動物洗滌槽裡面洗澡,還是一個以前常常用洗滌槽在洗動物們的人。

陸南方沒有回頭看他,所以楚哲瑞不知道,她的眼中再次沒有了情緒。「我醒來後,幫你把東西整理好,要走的時候在鏡子前才注意到自己很髒,很難受,想說借用一下洗滌槽,稍微洗一洗。對不起,造成你的困擾了。」

楚哲瑞咬著牙,覺得自己似乎哪裡有點過分,又說不出個所以然,只覺得無限尷尬。他感到渾身不自在,最後還是決定放下吹風機,先上樓避開這詭異的情境。「妳頭髮吹乾後,如果要離開,幫我鎖門。我很累,先去休息了。」

他轉身走向上樓的樓梯,關上隔開私人空間和獸醫院的門。

獸醫院那方,傳來如機器人般毫無感情的一句話:「對不起。」

楚哲瑞沉重的走上樓,對於剛剛發生的事情,仍然驚魂未定。陸南方還在獸醫院裡,他沒意見;陸南方在洗滌槽內洗澡,他覺得莫名其妙;最讓他不知該作何反應的,是意識到眼前這個女人是光著身體,一絲不掛的。

到底陸南方這些年發生了什麼事,才讓她變得這麼異於常人哪!一個女人居然毫無顧忌的就在別人的獸醫院裡的洗滌槽洗澡!

楚哲瑞甩甩頭,拉開冰箱門,逼自己灌了一杯冰水,試圖冷靜下來。

他這才發現,沒再聽見吹風機的聲響,樓下無聲無息。

悶了一陣子,覺得自己沒問清楚就罵人,似乎有點過分,而且都這麼晚了,讓陸南方一個女孩子自己回家,似乎也有點危險,他再怎樣也該送她回家。

再下樓,吹風機整齊的被收好,烘乾室裡的小黑已經睡著,陸南方人卻已經不見了。

桌子上擱著一張紙條:「對不起。等我有錢會拿來還的。」

+++

凌晨三點半,廖廣超打著哈欠在杜子楓家門口待命,他好睏啊。

杜總經理今天在香港有個會要開,就只為了能趕回來跟「他的」琵亞諾吃晚飯,特意訂了早上七點的飛機,為了避免塞車以及提早兩個小時至機場check in,只好這麼一大早就準備出發。

「阿超,哈欠打成這樣,你開車沒問題吧?」杜子楓輕裝出現,簡易的西裝外套、襯衫和牛仔褲,只提著輕巧的公事包。

「報告總經理,沒問題的,我昨天七點就睡了,睡眠總時數是夠的,只是因為生理時鐘還沒調整好,才會打哈欠。我廖廣超……」

「夠了。」杜子楓無視他的滔滔不絕,自己走到車旁開門準備上車。「出發吧。」

廖廣超那雙眼睛卻尖得不得了。

「呃,總經理……」

「怎麼了?」

「你……要不要回去拿個領巾還是圍巾什麼的……」廖廣超有點支支吾吾的。

「有什麼事你就直說!」雖然是自己的決定,但大半夜必須強迫自己離開舒適的床鋪和溫香暖玉小諾諾的身邊,杜子楓還是有點起床氣的。

廖廣超猶豫了一下,怎樣還是說不出口,就拿起自己的手機往杜子楓的後頸一照,再恭敬的奉上給總經理查看。

不知道他又在搞什麼,杜子楓瞪了一下廖廣超,接過手機一看,哎呀呀。

他的脖子後方被種了一顆心型的草莓呢。

想起昨天晚上琵亞諾喊著「我要報仇」,在他全身上下到處亂啄,最後腿軟讓他抱進浴缸裡的可愛模樣,杜子楓忍不住笑意。

奇怪,大半夜的,廖廣超怎麼覺得眼前有道白光?有人在黑夜被閃瞎的嗎?他決定還是不要幫總經理開車門,趕快回到自己座位上握緊方向盤直視前方,才能快快樂樂出門,平平安安回家。

幸好杜子楓沉浸在自己的豐功偉業裡,也沒注意到廖廣超沒了平常的恭敬,自己開了車門上了車,就此出發。

杜子楓看著窗外景色變換,一邊想著琵亞諾微皺的眉頭,抓住床單的手,以及她討饒的聲音,嘴角笑意越來越明顯。廖廣超從後照鏡看到杜子楓的笑容,以為自己討總經理開心了,竊喜的問:「總經理,什麼事這麼開心啊?」

「不要問,除非你不想活了。」

又變成那個兇巴巴的總經理了……廖廣超癟著嘴。總經理八成又在想阿諾了,算了,也沒什麼好問的。子涵小姐最近對他越來越好了,他還想好好的活著去享受。

經過一個公園旁,昏黃的路燈下,杜子楓卻好像看到某個認識的人。

「阿超,停車,倒回去。」

車子停下而向後移動。

公園涼亭的長椅上,那個瑟縮在灰色衣服下眼睛緊閉的長髮女子,好像是今天跑進楚哲瑞的獸醫院裡的灰人?

亞諾說她叫什麼名字來著?

陸南方?

杜子楓皺著眉頭細細思忖。既然是能拿到連四屆冠軍的寵物美容師,財務狀況應該不至於差到必須睡在公園裡吧?

應該是他看錯了,只是長得很像的另外一個人而已。

「總經理?」

「沒事,繼續開車吧。」

汽車繼續向目的地駛去。

長椅上的陸南方翻了個身,因為疼痛和寒冷而蜷縮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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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第五篇了,我才寫到第一天……(嘆氣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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