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篇→http://goo.gl/LCrRZG

+++

「為什麼?」杜子楓驚訝的問,雙手緊握方向盤。

「因為若被警察抓到有活口,他們會被依動保法開罰虐待動物;如果都死了,沒有證據,警察就什麼都做不了。」楚哲瑞握緊了拳頭。「那個人會這麼急,應該是想趁來不及滅口前,能救幾隻就救幾隻。」

「……坐好了。」杜子楓換了檔,加足馬力向目的地衝去。

車子在山區裡繞來繞去,雖然有地址,但山區裡本來就不好找路,即使開了導航,杜子楓也在安全範圍內盡可能開快了,楚哲瑞還是覺得拖了不少時間。

好不容易按照地址找到繁殖場,杜子楓一下車就不禁被惡臭熏得掩鼻。「真臭。」

「環境竟然差到這種地步。」

那灰人的車倒在繁殖場前,連鑰匙都沒拔。

楚哲瑞和杜子楓先後快步進入繁殖場,舉目望去是一片髒亂,已經看不出形體的生物屍體或被隨意的疊在一起,或在鐵籠裡生著蛆,到處都可以看到食腐肉的蒼蠅在盤旋,有些屍體甚至已經化成森森白骨了。

杜子楓難受得摀住自己的嘴,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這副人間煉獄。

楚哲瑞反而相對的鎮定。參與過這種救援太多次,加上自己本身就是獸醫,抗壓性倒是好得多。「走吧,快去找那個人,還有注意一下還有沒有還活著的動物。」

「嗯。」

兩人越往前走,就越能發現有些屍體還帶著最後一絲生命的氣息,或顫抖著,血還流著,眼也睜著,有些似乎是被亂棒打死的,頭顱嚴重變形,有些甚至是直接被扭斷脖子,頭和身軀扭成驚人的角度。

「哲瑞,這隻?」杜子楓指著一隻還喘著氣,頭被扭轉成奇怪角度,吐著舌頭的狗。

楚哲瑞只是搖搖頭。「牠救不回來了。即使救回來也是全身癱瘓,連頭都不能轉。讓牠走吧。」

杜子楓心情複雜的嘆了一口氣。

「放開!不然不要怪我!」

兩人幾乎就要走到底了,才聽到一旁的門內傳來男人威嚇的聲音。

「放過牠們吧!我不會舉發的!拜託你放過牠們!」

「找死!」

楚哲瑞一腳踹開那扇門。只見一名身軀肥胖的魁梧男子,高高舉起鐵棒,朝屈身保護著什麼的灰人揮下。

「嗚!」灰人捱了一擊,卻仍然緊緊的護著身下的東西。

魁梧男子似乎殺紅了眼,對杜楚兩人踹門的聲響恍若未聞,再次舉起鐵棒,這次的目標是灰人的頭部。

杜子楓飛身一個擒拿扭住那人的手,那人吃痛得握不住東西,鐵棒落地發出轟隆匡啷的聲音。杜子楓再一個迴旋踢,將人給踢飛倒地。

楚哲瑞則過去護住蜷縮成一團的灰人。「妳沒事吧?」

「喂!快走!來不及了!」遠方傳來吆喝聲,地上的魁梧男子忍著疼痛,快速起身,跑了。

杜子楓還想要追,卻被楚哲瑞阻止了。「子楓,別追了,交給警察吧。」

杜子楓這才吁了一口氣,也蹲下來到灰人旁邊,看她的情況。「妳還好嗎?」

灰人痛苦的移動身體,露出她身下的三隻尚未睜眼的小狗。「我來得太慢了,只救到牠們……」

「妳已經做得很好了。」楚哲瑞扶起灰人,看著她身體因為激動不住顫抖,原以為會看到她的眼淚,這在救援過程中再常見不過,但卻驚訝的發現那雙明亮的大眼內毫無情緒。「妳還好嗎?」

「……應該沒事。」灰人勉力支撐著自己站起來,背上捱的那一棒雖然沒打得很重,還是隱隱作痛。她看向自己懷裡那三隻還在蝡動著找奶的小狗,露出淺淺的微笑。「幸好,至少有保住牠們。」

楚哲瑞一時之間被那笑容迷惑了。有別於亞諾笑容中的天真、純淨和溫暖,灰人的笑容卻雜揉著欣慰、苦楚與哀傷。他撿到的流浪動物幾乎都是這樣,即使已經又餓又累,還是對他露出友善的微笑。他突然好想像每次撿到流浪動物那樣對她說:沒事了,跟我回家吧。

楚哲瑞甩了甩頭,怎麼會把人看成流浪動物呢?他的職業病越來越嚴重了。

杜子楓聽著由遠而進的警笛聲,嘆了一口氣,插著腰。「現在怎麼辦?」

「……先把這三隻幼崽帶回獸醫院吧!其他再說。」

+++

順路載著灰人回到獸醫院,獸醫助理在哲瑞前腳踏出去沒多久就來上班了,替剛剛送來的三隻天竺鼠、兩隻髒抹布救援狗和三隻未開眼的小狗都做了簡單的檢查和處理。楚哲瑞簡單交待了事情,就打算陪灰人去驗傷,再一起去警局做筆錄。杜子楓則是和琵亞諾先行回樂園。

「呼,真佩服哲瑞,在那種地方還能那麼鎮定。」杜子楓心有餘悸的說,手指無意識的敲打著辦公桌。

雖然因為他的背景,鬥毆見血的事看過不少,但人與人之間畢竟還是有些感情存在,總有些拉鋸和義氣相挺,今天看到的場景卻是人類片面強大的不將生命當作生命的冷酷,讓他覺得悲哀。

「他畢竟是獸醫,這種情況大概見得多了。如果不能鎮定,就不能正確判斷情勢,去救還有存活希望的動物了。」琵亞諾拍了拍杜子楓,安慰他。

「唉。我先去洗個澡,換件衣服,總覺得還有味道。」

「嗯。」

休息室內,杜子楓洗完澡熱呼呼的出來,看到琵亞諾長腿交叉,窩在沙發裡看著剛剛楚哲瑞借他們的寵物雜誌。

他拿下肩膀上的毛巾,掛到琵亞諾的脖子上,把人拉過來印上深深的一吻。

琵亞諾已經習慣某人動不動就要親親抱抱的大型犬習性,她回吻了一下,輕笑著把他給推開。「好啦!這裡還是辦公室範圍內喔。」

「有什麼關係。」嘟嘴嘟個老高,杜子楓把毛巾拉回來擦頭髮。

「我們約好在辦公室內不可以太親密的,你上次嚇到Amy,還害她潑得自己一身熱茶,差點燙傷,忘啦?」琵亞諾從背後環抱杜子楓,在他耳邊吹氣。「有點耐心,晚上很快就到了。」

杜子楓翻了個白眼。又要拒絕又要撩,這可叫人怎麼活啊?琵亞諾似乎在他調教之下,也學會了如何把他玩弄在手掌心之中,這是業障啊業障。

「阿對了,你看。」琵亞諾拿起吹風機,並遞上寵物雜誌,已經被翻到了某一頁。「剛剛在獸醫院裡,我怕那人別有意圖,就看了她的證件,看看她叫什麼名字。剛剛看雜誌的時候居然看到她,她是寵物美容的四連霸冠軍耶!」

杜子楓看向琵亞諾指的那一段。

『……今年再度獲得寵物美容冠軍的陸南方,在這個獎項已經連續四年拿下最大賞。陸南方表示,自己是獸醫出身,對於動物的身體構造及習性了解更加清楚,所以在安撫動物情緒及美容的方面,都比其他人有優勢。……』

雜誌上還有著一張照片,一名長髮女子正在接受領獎,半張臉都被身前的標準貴賓犬擋住了,看不清楚面貌。是說那灰人整個人也亂七八糟,就算照片上的樣貌清楚,他大概還是認不出來。

「本來是獸醫,卻跑去做寵物美容?」

「嗯,有點跟常人不同的轉業方向。」琵亞諾邊幫杜子楓吹乾頭髮,一邊搭話著。

杜子楓倚在沙發上,正在享受琵亞諾的侍奉,杜琵鵡卻飛到他大腿上,目不轉睛的盯著他。

被鳥眼盯得好不自在的杜子楓,正要伸手去抓杜琵鵡,杜琵鵡又開口了。

「跟我一樣,跟我一樣。」杜琵鵡又開心的左右擺動起身體。

望向鏡子裡被吹得高聳的瀏海,和背後撇頭在憋笑的愛人,杜子楓覺得好無奈。

他伸出手讓杜琵鵡站上來。「你啊,該不會真的因為覺得我跟你很像,才會喊我那聲『爸』吧?」

杜琵鵡歪著頭一陣子,又開始跳起舞。「我好帥,我好帥。」

杜子楓又好氣又好笑,正好琵亞諾幫他把頭髮吹乾了,他便起身把杜琵鵡放到鳥架上。杜琵鵡緩慢的走上鳥架,突然一個轉身,變成了低沉的聲音:「去死吧,杜子楓。」

聲音不大,但杜子楓和琵亞諾都聽得一清二楚。

去死吧,杜子楓。

他們都很明白,楚哲瑞已經澈底放棄琵亞諾,跟杜子楓間的交情也很不錯,即使有仇,咒人去死也不會是楚哲瑞的作風,不可能是哲瑞教的。那,會是誰?

怎麼回事?

+++

創作者介紹

於沐水×二三樹

於沐水×二三樹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(9) 人氣()


留言列表 (9)

發表留言
  • 書迷
  • 謝謝樹大更新!!!!每天來晃真是對的!!!好期待杜琵鵡和灰人!!!
    謝謝樹大細膩的文字!!!
    新年快樂!!!!
  • 新年快樂!謝謝你啊!

    於沐水×二三樹 於 2016/02/08 21:42 回覆

  • 香米J
  • 先跟樹大拜年
    新年快樂呀!♡
    杜琵鵡該不會是奸細來著
    還是撞見了翰昇做壞事(>﹏<)
    期待發展接下來的故事
  • 新年快樂~
    你們明明上一篇才喜歡杜琵鵡的,
    怎麼現在就懷疑牠是奸細XDDD

    於沐水×二三樹 於 2016/02/08 23:56 回覆

  • ycc
  • 潛水看樹大的文有一陣子了
    先拜個年 樹大新年快樂~~~
    第一次留言先來表白 好喜歡你的文QAQQQ
    這章前面看的好緊張 中間好甜
    但最後幾句突然覺得好恐怖XDDD
    然後這次毛巾吻該不會是從韓劇oh我的鬼神君裡來的吧XDD
  • 新年快樂~XD
    我沒看過那部耶,毛巾吻的點子是從華流裡的楚楚式捆綁得來的靈感~

    於沐水×二三樹 於 2016/02/09 09:58 回覆

  • 纏夢
  • 這一篇就是一個聰明反被聰明誤的節奏XD
    話說那個灰人,剛開始讓我覺得,她是個哲瑞曾經救過的動物化身成的人類耶(想太多XD)
    然後最後腦補變成這個她和哲瑞就在一起了XD
  • 白鶴報恩嗎XDDDDDDD

    於沐水×二三樹 於 2016/02/09 15:58 回覆

  • 風
  • 被“去死吧!” 嚇到,>﹏<

    樹大這文有帶入動物議題~
    場景令人心酸難過,
    只能抱著“幸好”還有救到那3隻~
    想跟灰人和哲瑞哥說“加油!謝謝你們的努力”p⊙ω⊙q
  • 拍拍~我在寫的當下腦中浮現「魚肉好吃嗎?」的畫面(不懂代表你年紀小XD)
    因為哲瑞是獸醫嘛,這文會有很多動物出場喔!

    於沐水×二三樹 於 2016/02/09 16:00 回覆

  • anbr
  • 杜琵鵡你怎麼了~~~~
  • 杜琵鵡:「爸爸,我好帥,我爸爸好帥。」

    於沐水×二三樹 於 2016/02/09 19:18 回覆

  • 唯之諾
  • "魚肉好吃嗎?"這句我知道~汗
  • 哈哈,同年紀,噗~

    於沐水×二三樹 於 2016/02/09 22:39 回覆

  • 咖啡飛
  • 樹大你好
    我是從ptt過來的~
    "魚肉好吃嗎?"是戲說台灣! 我整個大爆笑啊
    我跟我妹現在還會玩這個梗XD
  • 不是喔XD 出處是「玫瑰之夜」,妳的年紀應該比我小了很大一截XD

    於沐水×二三樹 於 2016/02/12 10:30 回覆

找更多相關文章與討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