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好吧,一次解釋清楚,比較不麻煩。」徐木愷轉過來,瞇著眼睛看著我。「聽清楚喔,我不要再講第二次,好麻煩。」

 

「呃,是。」我正襟危坐。

 

要裝傻就只好裝到底,而且這樣感覺起來,他們才會解釋得清楚點。

 

徐木愷又開了一個抽屜,拿出資料夾,打開給我看。裡面是一些剪報,看了看標題,都是在講前幾天那個事件的事情。

 

「這些都是表象,如果有興趣的話看看也無妨。畢竟一下子要你接受這種資訊和世界觀,也有點強人所難。你沒有太大的反彈已經很好了,我們不強求你必須快速而且全盤接受。阿不過,」他雖然露出淺淺的微笑,聲音又變成那種不耐煩的樣子。「有問題的話,你就盡量問方兵,我不喜歡解釋已經懂的事情太多次,很累。」

 

「老闆,你身體不太好啊?」

 

「不,雖然身體狀況真的好不到哪去,不過這傢伙超級沒耐心,基本上只是嫌麻煩而已。」袁方兵痞痞的插嘴。

 

我看著他們兩個的互動,一直有種莫名的違合感。或許是因為我一開始認識徐木愷,他的身分對我來說就是雜貨店老闆,而不是我的幕後上司,就算袁方兵對他有點沒大沒小,似乎也不是太奇怪。

 

「每個新人一進來,我都要解釋一次,如果是你,你不嫌煩?」徐木愷斜睨著袁方兵,對方還給他一個「不會咧你咬我阿」的表情。

 

恩,袁方兵真的不會嫌煩,他一句「不准離開我」都可以反覆說四次,在公事上,只要討得到,「給我錢」這句話可以說上無限次。

 

「哼。」徐木愷對袁方兵哼了一聲,繼續對我說。「我自我介紹一下,我是這家公司的董事長,這個你知道了。還有另外一個身分是『聯絡者』。」他停了下來,皺著眉頭,好像很不甘願繼續說下去。

 

袁方兵不著痕跡的接著說:「我們也不知道怎麼向你解釋,以你的世界觀來解釋,我們大概等同於天兵天將或者閻羅王旁邊的牛頭馬面之類的人物……欸不要露出那種痴呆表情,會讓我很想從你臉上踩下去。

 

徐木愷,就是你老闆,是『裁決者』手下的『聯絡者』,當應報成立,必須執行的時候,聯絡者就會找適合的人選去執行。每件應報的執行人都是依能力而定,例如九貓那件事件,其實只要開門讓『應報者』來就好,我是可以找到門的『釋術者』,而開門需要鑰匙,你就是那隻鑰匙,也就是我們說的『解鎖者』。

 

吶,說是這樣說,『門』並不是你想像中或者實際接觸到的門,而是一種禁制,只是為了讓你好懂,才用門這個觀念來解釋,這樣聽懂了嗎?」

 

我點點頭,心裡卻有點後悔剛剛沒帶錄音筆過來。那個一堆者的到底是啥鬼。

 

「記好,應報者本身是一種非常危險的……呃,生物,他們有各式各樣的型態,也有各式各樣的個性,但大部分都是正義感非常強烈,看不順眼就會出手施刑的傢伙。

 

因為這種危險,應報者通常都是被禁制起來的,但像九貓事件中那隻黑貓,對,就是自稱『離牙』的那隻會說人話的黑貓,為什麼可以逃脫禁制,這件事我們到現在還不是很清楚。總之,如果再有看到或遇到自稱應報者的,除非是任務,離他們越遠越好,或者交給我把他們送回去。」

 

「送回去?可是你並沒有做什麼送那天那隻黑貓回去阿?」我不禁開口問了。那天小黑貓跟著我們回到雜貨店後,就自己跑到黑充的窩去睡覺,等我們把帳算完,那隻貓卻自己不見了。

 

徐木愷拿過我的咖啡,自己喝了起來。「說是說要送回去啦,但如果應報者不讓你送,你就算賠上性命也不一定送得回去。」

 

「對,其中尤其是離牙,她特別不喜歡回禁制。就算送她回去,過不了多久又會看到她在大街上趴趴走。」袁方兵轉向徐木愷,有點責怪的口氣。「你為什麼不告訴我,九貓事件會是離牙來,我就不用浪費越磷畫應報陣了。」

 

「因為上頭根本沒有指定要誰去。」徐木愷一臉平靜的看向袁方兵。

 

袁方兵則是驚訝的瞪著眼睛。

 

兩人互看,陷入一陣沉默。

 

我好尷尬,根本不知道要說些什麼,只好翻看著手上的資料夾。

 

資料夾裡面的簡報都是關於那天的事情,主要是說那位陳姓大學生從半年多前開始不斷認養流浪小貓,認養的次數及數量都太過頻繁,致使有人開始傳出他虐貓的傳聞,經過跟監及線民報案,當場逮獲他用細鐵絲將貓的嘴封起來,並使用醫療用矽膠管將貓活生生放血,當時受害的貓共有八隻,另在昏迷的陳姓大學生身邊發現一具年代較遠,早已成為白骨的貓屍骸。陳姓大學生清醒後神智不清,無法識人,時常陷入恐慌,精神狀況極度不穩定。警方正在清查是否還有其他受害動物,並釐清作案動機。

 

我看了看,千篇一律都是類似的報導,也沒說到有無具體求刑。以台灣的法律,搞不好罰了些錢就會沒事。

 

真是令人越想越氣憤。

 

「不管了,反正事情都發生了,騎虎難下只好繼續騎。」袁方兵突然開口,破開了那片沉默。「本葉,報紙看的差不多了吧?」

 

「恩。」我點點頭。

 

「那個大學生從小便極受家人寵溺,在那八隻貓之前,已經殺了不少動物。我們的紀錄上,從他八歲時因為學電視情節,將家中的老貓扭斷頸骨,從此就大開殺戒,不斷有傷害甚至殺戮紀錄,除了貓,也有兔子、狗或者鳥,但因為都只是一些流浪動物,沒怎麼引起注意。

 

直到半年前,他突然很高調的認養大量初生流浪小貓,才引起社會注意,而上頭也聯絡我們,說應報的時機到了。他的家人及警方皆是對外宣稱,他因為要完成畢業論文,課業壓力過大,又因為感情因素,才會出現反常行為,然而我們調查的結果卻不是這樣。」

 

我腦中突然自己浮現當時的畫面,那個詭異的血陣。

 

「我想你也注意到了,那個大學生似乎看了一些什麼黑魔法之類的書,想要召喚出惡魔,那天畫的法陣也很類似。只不過……」袁方兵停了一下,看著我。「那個法陣不是召喚惡魔的法術,而是解開應報者禁制的門,一般人是畫不出來的。只有我,釋術者,才畫得出來。」

 

「看著書不行嗎?」我疑惑的發問。

 

「不行,那是釋術者的能力,你叫我用紙筆畫,我就算能夠完全複製陣形,也沒辦法啟動它。雖說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釋術的能力,那也至少要幾百個人才能部分啟動術陣。再說,我們已經清查過那個人的書,其中也沒有任何一本有畫出法陣,甚至連較為類似的都沒有。」袁方兵向後一靠,雙手抱胸。

 

可是那天……

 

「那天他聚集了八隻怨貓,加上原本就被埋在那的貓骸,會讓貓倀有所依附而成形,我們要避免將讓貓倀成形,才會出手並順便實行應報。」

 

可是那天……

 

「九隻?」

 

「其中一隻是他一開始殺掉的那隻老貓,骸骨埋在那間木屋下很久了。」袁方兵皺著眉頭。「但那個大學生似乎完全不清楚這件事情,他只是認為八隻貓加上陣術就可以讓他召喚出惡魔。我們還不知道,他究竟從哪裡得到這個資訊,會讓他誤打誤撞達成成形貓倀的條件。」

 

可是那天……

 

「怎麼了,本葉?」徐木愷偏著頭看我。「你好像想到些什麼?」

 

我緊張的吞了下口水,不知道該不該說。望向袁方兵,他點頭示意我說。

 

「我不知道這件事有沒有關係,可是,從那天我就一直覺得很奇怪……」我看向瞇著眼,專心聽我說話的兩人:

 

「為什麼我們那天進的是男生宿舍,卻差點撞到一個女孩子?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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